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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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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5-1 21:03:4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        侧卧着身子蜷缩在床角,合上眼帘用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的墙壁,全身蔓延阴冷的潮湿,最后把手停留在半空,嘴角拉开一丝浅笑,在心里默数一,二,三,睁开眼,还是一片寂静的黑暗,苦笑着重重地合上眼睛,继续蜷缩着做梦,清醒着做梦,关于黑暗与光明、梦想与现实的梦。
         霁月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来,摸索着挪到床边,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出卧室,短短几米却长同茫路,磕磕碰碰跌跌撞撞总算走出一个迷宫,像只无头苍蝇在客厅里乱窜,累了就地而坐,把头埋在臂弯里,潜入更深的黑暗,空白如失去了灵魂的躯壳,摇晃在无边无际的黑色风暴里,坠落。
         一滴清泪滑落,哽咽,呜咽,嚎啕大哭,终究还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吗?无法相持的永恒,无法逃离的背叛,一颗心在冰冷里煎熬,继而大笑,这不正是自己所希望的么,还要奢求些什么呢,累了倦了,昏昏沉沉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,做梦。
         不分白天黑夜,只有摇晃在光影中的浅浅碎发下灿烂的笑脸,被骄阳烤得炙热的柏油路面上仿若能听见的汗滴声,飞扬的衣袂,铃耳的浅笑,多被黑暗隔绝开来,恍如隔世。
         柏阕驾车行驶在高速路上,一天的争吵和挣扎让他疲惫不堪,不容理解的分手借口在他心口捅开一个幽深的血口,只待他流血死尽,一切归于缥缈。炙热的光线折射着枯萎落在眼里,微微出汗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经意地颤抖,手猛地一转,车子停在了路边,片刻,启动往反方向开去。
         柏阕到的时候,霁月正环抱着腿坐在阳台上发呆,头微微仰着,背着光线,柏阕看不到她的表情,黄昏给屋子渲染上了寂静与浓重,恍惚间,他似乎看到她穿着一袭白纱,惦着光脚一蹦一跳地跑来抱住他,轻声说:“亲爱的,我好想你。”婴儿般单纯的笑脸,浑身散发迷人的清香,折射宝石般的瞳光闪耀他的眼睛。不经意间,嘴角微微上扬,一眨眼,又只剩下满是昏暗的屋子和一个孤寂的背影。
         轻轻走过去与她并肩而坐,许多的话柏阕竟不知道如何开口,凌乱沉重的思绪让他觉得恍若梦境,希望一觉醒来,一切都能恢复如初,那该多好!
         两人竟就这么静默地坐着,彼此望不见的瞳孔隔开心与心的距离,一切隐匿在更浓重的黑暗中,柏阕准确触摸到她冰凉的手,没有拒绝,没有挣脱。
         “为什么回来?”声音缥缈如同稀薄的寒雾。
         “进屋吧。”声音透着一丝坚定,手上增加了力度。
         终于,手被预料中的甩开,“我问你为什么回来?”寒度继续上升。
         “回屋,我去做饭!”柏阕横打抱起她,不顾挣扎轻放在床上,转身进了厨房。
         压抑煎熬的情绪难免滋生冷漠与愤怒,几经变化后又会带来什么大概没有人知道。
         柏阕熟练着手上的机械动作,可一颗心却混杂着诸多复杂的情绪在跌宕起伏,情感如同流沙正从指缝间泻落,抓不住,舍不得,当一个人失去了自己最喜爱的东西,仿佛曾经一切的重要都变得毫无意义,虚无缥缈,只剩下麻木在时间和空间里回荡,尽管时间会淡化伤痕,却终会留下一道歇斯底里的伤疤,一碰就痛。
         霁月仍是低头环抱在两膝间,脸上分明有泪滴在悄悄滑落,有些伤,越掩饰就越痛,越痛就伤得越深,反复循环,仿似心被切割成零碎的板块,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,只待时间研磨成灰,随风飘散。
         “吃饭吧。”清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一动不动的姿态,彻底忽略了。
         “吃饭!”简短的两个字传递着坚定的力量,脸上满是担忧和焦急,把沉默作为回答,柏阕失去了对应的能力。
         黑色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晕开来淡了些,但分明此刻却又粘稠如血。
         柏阕轻握住她的手引导着她触碰到温暖的瓷碗,一瞬间,满地狼藉,那双犯罪的手轻轻颤抖着缩回了臂弯,左手背一片红迹。
         一时,柏阕觉得眼前这个乖巧温柔的女孩变得如此的不可理喻,心痛不堪的同时怒火也噌噌地往上冒,什么怪脾气,对自己生气也就罢了,何苦非得让身体受这份苦。强压着怒火打扫了狼藉,气氛依旧沉默,可这样的沉默就像把刀子,刺得人说不出来的痛。
         取来的急救箱似乎毫无用处,沉默地躺在一边,四手相争中不可避免得从红迹上摩开了一块皮,霁月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,脸上却还是毫无表情,一脸漠然,仿佛事不关己,只是作为旁观者做出一个反应随即消失在人潮中。这样的漠然,这样的无所谓,这样的不可理喻,让柏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,怒火如洪水猛兽般扑面而来,压得人难以消。于是,转眼间,霁月便呈俯卧状躺在了柏阕的腿上。
         “啪”的一声,打破了这一片相持已久的沉默,沉闷的响声在两个人都还没回过神儿时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。
         被打的人身体一怔,随即咬上下唇,无言,沉默成了武器,只守不攻,以为可以保护自己,却殊不知只能将自己带入更大的深渊。
         柏阕依稀能感觉到手上传来的热度,刚才那一巴掌着实不轻,柏阕将它解释为怒火攻心下的一时冲动,心里还存留着些许的懊悔,只是在目睹了一系列的反应之后,懊悔便荡然无存,剩下的就只有被倔强和沉默燃烧起的熊熊怒火。
         “啪”加重力度的一巴掌落下。
         “啪啪啪啪……”连续的十几巴掌,霁月忍得辛苦,细密的汗珠在微热红润的脸上游离,那样的疼痛是她不曾经历过的,一下一下,痛在身上也痛在心里,不同的疼痛却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,牢牢地困住了她,陡然间失了神。
         “啪”十分的力度覆盖了臀央,痛得霁月轻呼出了声,放松了牙齿,下唇立显一道斑驳的血痕。本想是忍一忍就可以一清二白的事儿,此刻在心里被放大了无数倍,委屈、不甘心、绝望等诸多情绪一涌而上,最后冷漠占了上风。
         “够了吧,放开!”冰火交加的愤怒。身体欲挣扎着站起来,被柏阕压了回去。
         “我说放开,够了!你凭什么打我,放开!”歇斯底里的愤怒。扭动的幅度更大,又被生生按回原处。
         有人说过歇斯底里几近崩溃的边缘,柏阕看到了霁月倔强愤怒冷漠背后的脆弱与无助,多想拥她在怀里呵护,但柏阕了解她的倔强,因为追求一切单纯无杂质的事物,最好的莫过于打碎防线重铸,从心理上回到原点。
         掀起的白裙,褪下的碎花小裤,粉红的双臀,预示着一次惩罚与重生。
         “啪”清脆的一声,七分力度,让手下奋力挣扎的身子一怔,继而更用力挣脱。眼里氤氲的雾气聚结成泪滴在眼眶里打着转,停下的身子因为痛而乏力微微颤抖。
         “求你,放了我吧。”呜咽着哀求,泪滴滑落。
         “啪”“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让我离开你吗”。
         “啪”“我对你来说是不是什么都不是”。
         “啪”“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”。
         “啪”“如果你想,我可以离开你”。
         “啪”“但你不要这样对自己好吗”。
         “啪”“答应我”。
        “啪”“答应我”
     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         霁月一边忍着疼痛,一边听着柏阕的自白,泪簌簌而下,滴在左手背上,将那一份痛刻画得更刻骨铭心。
         而柏阕因为没有得到回应,自然加重了手上的力度。
         “啪“回答”。
         “啪”“回答,回答我就放你走”低沉的声音里是无限的失落。
        “啪”“可我爱你”。
        “啪”“我爱你”。
         “啪啪啪啪啪………”重复的我爱你说几次就痛几次。
         “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……”反反复复的对不起让两人泪如雨下,柏阕扶起她,把头埋在她的胸前,霁月用手轻轻环绕着他的头。他的泪沾湿了她的胸口,让她知道他和她是一样的痛;她的泪滴落在他的发间,让他知道她是多么的不舍和无助,没有过多的语言,彼此却更明了了。
         “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吗?”语气卑微到尘埃里,这样的话,这样的语气柏阕何时有过,有多不容易,只有霁月知道。
         “我爱你,我真的爱你。”柏阕抬起头来,笃定地看着霁月。
         “我知道。”朱唇轻启,摸索着唇的轮廓,轻轻吻了上去。
        我们暂不去说什么天长地久,地老天荒,什么有所谓没所谓的可能,人们总是奢望地太多,保留一切美好,让所有糟糕的事儿都能重来,但其实,有时我们需要的只是一次寂灭,一次重生,让心回到原点,抛开独自苦痛的煎熬,抛开独自面对的恐惧,真实从容地学会面对和接受,相信生活总会是美好的!
     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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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必须沙发!非常精彩的资源,谢谢大大无私分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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